圈套 #091 有一個日子像這樣。
(本期標題靈感來自一位相識多年臉友T的臉書相簿名稱。)
某日行程:早上有一場影展片、晚上是演唱會,中間的空檔很尷尬,決定去美術館看展。
早上
今年的金馬,我不僅看片數減少到往年一半(多一點),還睽違已久因為睡過頭而沒能趕上一部早場(淡水真的比較遠),以及恢復(?)在戲院打瞌睡的行為。倒不是片子不好,比較像是重返電影院帶來的安心感讓我放鬆了。只是滿可惜這次幾乎沒看什麼入圍片(趕不上的正是《漂亮朋友》),頒獎典禮又強碰球賽,整體真的比較無感,後續的媒體效應也很明顯不如往年,只能說還好去年60屆辦得盛大成功。
儘管如此,典禮後還是不乏關於「都是中國電影得獎」這種從沒在關注電影發展的無腦言論,雖說大可不必理會,不過隨著報名作品的出品國、表演者越來越國際化,房間裡的大象確實越來越無法忽視。今年有泰國演員萬洛隆甘迦(Wanlop Rungkumjad)入圍影帝、尼泊爾電影《香巴拉》入圍服裝設計,儘管它們顯然都符合既有的報名規則,但這規則似乎已經到了該大破大立的時刻。本屆競賽規章關於「報名資格」的第四項1如下:
影片語言及工作人員比例:所有報名影片須符合以下其中一項之條件
片中二分之一以上對白須為華語(華人地區所使用之主要語言或方言,但不包括配音),影片若無對白則須符合第二項條件。
劇情短片、紀錄短片、動畫短片:影片工作人員中,導演皆須為華人。劇情片、紀錄片、動畫片:影片工作人員中,主創工作人員半數以上須為華人。(後略)
先不說「方言」的定義,「華人」本身就是個虛無飄渺的詞彙。作為一個20年的金馬影迷──以及作為一個台灣人──當然知道這種尷尬是怎麼回事,但正因為如此,號稱多數款項自籌的金馬執委會,應該更積極面對趨勢並做出改變,而非總是被推著走。以金馬的包容性,我甚至覺得可以直接廢除限制(或至少將範圍擴展至全亞洲),畢竟好電影不怕同台較勁。而且就算開放血統(?)限制,也不見得馬上就有一堆外國電影來報名,現在擔心這個還太早了。
不過觀眾講什麼都是外行話,還是寫寫心得比較實際。這次總共五篇,除了上次的兩篇,《由島至島》(恭喜獲獎)的文字稍微整理後放上了。還有兩篇預計今天稍晚上傳,一篇是默詮艾佛利專題,這次選了3+1部,以及綜合短心得(其中《小鎮大烏龍》深得我心,Disney+是出資方,希望之後會上串流)。
金馬61心得專題頁:https://medium.com/ring-shen/tghff61/home
下午
北美館「喧囂的孤獨:臺灣膠彩百年尋道」展覽很讓人驚豔。只要是對台灣繪畫有點興趣的人,這幾年有很多機會欣賞到早年的膠彩畫名作,應該是如數家珍了。這次北美館除了完整搜羅早期展品,讓大家可以再次欣賞之外,更以時間軸一路延展至當代的膠彩畫家、作品,並藉由影片讓觀者了解膠彩畫繁複的製作過程,原來膠彩畫在作畫之前有那麼多道手續,像是製作工藝品,也充滿儀式感。
對美術(fine art)相當外行的我,總覺得現在的作品強調概念與多樣化的媒材/裝置呈現,每每進入美術館,都對以現成物創作出來的展品感到手足無措,有時會感到「好像已經沒人在畫畫了」2(雖然繪畫也不一定就看得懂)。看了這個展,才知道原來還有許多藝術家運用膠彩作畫,膠彩並不是繪畫史上過去的篇章,而是仍有人使用的媒材。在這些作品中,或呈現東方水墨的淡雅風格,或藉由技法做出類似油畫的厚塗層次,儘管膠彩成本高昂且製作費工,但在這些作品中展現出無限的文化多樣性,這一點說起來也是很「台灣」的。
在最後一個展間看到這幅作品,標題讓我笑了出來3,忍不住拍下。
晚上
我對Dua Lipa 其實很不熟。這大概是我第一次因為「歌」而非「歌手」決定去看演唱會。第一次對他的作品有印象,是在玩舞力全開(Just Dance)時跳到〈Levitating〉這首歌,不知為何有種熟悉感,讓人想一直聽/跳下去。後來發現平常隨機播放的歌單中,印象深刻的旋律有好幾首都是他的作品(除了睡前,我的歌單大部分是舞曲),再到了去年的電影《芭比 Barbie》那首〈Dance the Night Away〉更是深得我心。無意間看到演唱會資訊,雖然找不到同伴還是決定買票去看看現場。(一個人看演唱會我沒問題,但這種場沒有人一起跳舞很無聊。)
我坐在應該是本壘板後方的看台區,距離舞台超級遙遠,整場其實都是看螢幕。天氣有點溼冷,Dua Lipa 開場就是勁歌熱舞炒熱全場,我發現他不是非常會跳舞的那種歌手(後來才知道他出道不久時曾因為舞技太差遭致批評),但巨星氣場十足,加上一雙大長腿,還是很迷人的。而且或許是現場氣氛,很多首現場聽起來更有感染力,節奏、編曲都很豐富。
因為這次演唱會才比較認真聽Dua Lipa,想找出自己對他的歌特別有感的原因,畢竟對現在的我來說,音樂幾乎只是無聊時的BGM。他2020年的專輯名稱Future Nostalgia大概可以說明一切,在這張專輯中大量運用迪斯可的復古節奏,完全共鳴在我的舞棍(?)基因上啊。好比其中的〈Physical〉,第一次聽到時還懷疑這首歌是不是翻唱哪個八〇年代的流行樂團(果不其然,這首歌的創作靈感部分來自1983年電影《閃舞》)。我也很喜歡他渾厚率性、具爆發力的嗓音,現場唱功相當了得,很慶幸自己有買票進場欣賞。
很少談到自己喜歡跳舞的事,不知道電子報的讀者裡有沒有同好呢?真的滿想認識的啊。我超I,我們可以只跳舞不講話。
我現在只是個偶爾看看國際賽的觀眾。但關於台灣拿下12強冠軍這件事,真要說起感觸還是會沒完沒了,胡亂列下一些念頭。
有時會看到有人說不懂棒球規則,好難想像。印象中沒人特別教過我,像學講話那樣自然而然就會了。
職棒開打時我是象迷,但不記得原因(可能是跟著爸爸?)。我沒那麼愛看比賽,時間太長,而且每一隊都有喜歡的球員,就不會像忠實粉絲那樣投入。從來沒有認真關注假球案的細節,不放感情不傷心。
一直想起1992年的郭李建夫,當時讀小學的我剪了好多關於他完封日本的報導。這次的賽事讓我很驚訝,原來台灣有那麼多投手可以車輪戰,而且現在球速140km以上稀鬆平常。
也是因為1992年的銀牌,很長一段時間台灣人總覺得要在國際賽事上爭點成績(aka讓這個沒有名字的國家有機會露臉),棒球是唯一的希望,偏偏。現在台灣運動發展蓬勃,選手個個都是寶,只要盡了力,輸贏沒關係。
那些年當台灣球迷太多悔恨與不甘心。國際賽事總是只能靠一兩個旅外好不容易請回來的球員,比賽中貧打、暴投、防守失誤、調度不靈、最後被逆轉、關鍵戰役必敗、賽後一邊「雖敗猶榮」一邊找戰犯……這是每次看國際賽的心理負擔,才會有「只要我看比賽就會輸」的鴕鳥想法。
那些PTSD 好像真的被這一屆比日劇更勵志、比漫畫更熱血的情節給治癒了。2013年經典賽輸給日本的隊伍如今成了教練團重返東蛋、年輕選手敢投敢打、被三振或接殺也不會哭喪著臉,從場上、場邊到場後,所有人團結又歡樂地享受比賽的每一刻。這股自信根本是台灣認同演變的寫照。
2024第六十一屆金馬獎競賽規章:https://www.goldenhorse.org.tw/awards/submission/guidelines/
田園城市曾出版過一本《弱繪畫》談論繪畫在當代藝術中的定位,可惜已絕版。
〈好想回家〉,葉采薇,2018。







好想回家。🥹
看到時會心一笑。 :)